第22章 裝男 公公平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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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城的比賽……
宋知夏的記憶不免回到三年前, 那一年她剛大學畢業不久,初生牛犢不怕虎。 一個人就瞞着劉女士跑到了南城參加舞蹈比賽。
那場比賽,舞臺的威亞鎖扣斷裂, 宋知夏發現及時, 立即向主辦方主張暫停比賽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, 一旦停賽,賣出去的門票将血本無歸。
于是,直到半個小時後宋知夏再次上場,才發現宣稱已維修完畢的鎖扣, 只是被幾根鐵絲簡單擰了一下, 她當着所有觀衆的面撥打了報警電話,最終,比賽取消。
“那通電話,讓你被禁賽兩年, 知夏姐, 重新站到這個舞臺上有多不容易, 你比所有人都清楚。”
宋知夏沉默。
她知道在這一刻, 阮星是不會支持她了,她必須尋找一個更穩妥的辦法。
……
第三天比賽開始前,宋知夏就找到了蔣俊峰, 請求更換比賽順序。
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裝,看上去比那天在金石酒店的樣子要正式得多。
聽完來意, 蔣俊峰二話不說就同意了。
事情順利得有點超出宋知夏的想象,她猶猶豫豫的問道:“蔣老師……我能問問你為什麽這麽輕易就同意了嗎?”
辦公室內并不只有蔣俊峰一位評委老師,如此輕易就同意讓他們臨時更換比賽順序,宋知夏心中有些疑慮,畢竟在很多比賽中, 随意更換比賽順序,會被判定為作弊,取消比賽資格。
蔣俊峰聽她這麽說,笑了笑,“你想要更換比賽順序,這是你個人的訴求,還是整個團隊的訴求?”
宋知夏并不害怕他的質問,“坦白說,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,和岚城劇團沒有關系。”
“如果按照劇目中時間變化來看,凡女蘭娘和父親死別的那場戲,是在清晨,天色還沒有太亮的時候。”
“我仔細觀察了昨天舞臺的燈光表現,要麽太亮,要麽太暗,表現力不夠。”
蔣俊峰聽她說到這個原因,神情愈發緩和,他放下手中的茶杯道:“繼續說。”
“舞臺在體育館的方位是坐西向東,早晨十點左右,太陽光剛剛好可以照在舞臺側邊偏三分之二的地方,所以為了舞劇的呈現,我請求更換我們團隊的比賽順序。”
蔣俊峰看了看周圍,突然道:“你不是第一個今天早上要更換比賽順序的團隊。”
“他們的理由是昨天吃壞了拉肚子,還有一個腳扭了。”
說着說着他突然陰陽怪氣道,“噢,還有一個,說是昨天逛街太累了,沒有睡好,想要挪到晚上再比,你說是不是呀?李老師。”
辦公桌前那位年紀稍長的男人對蔣俊峰尴尬一笑。
“大家各有各的難處嘛。”
宋知夏見狀,默默盯着腳尖還沒有說話,就聽到蔣俊峰和藹的聲音傳來。
“為了更好呈現舞臺效果,調整比賽順序。”
“你的原因可比他們都正經多了,我有什麽理由不同意?”
……
比賽很快開始,宋知夏所在的劇團在主持人報幕時,就正式登臺。
與那天在金石酒樓不同,完整的劇目,前幾幕的戲劇表現則是歡快喜悅的。
一開始的凡女張揚自信,在地主家做工采摘葡萄時,經常和小姐妹們一起歡快起舞。雖然舞步笨拙,頻頻出錯,可她卻一直沒有停下旋轉的腳步。
高昂的樂聲傳來時,還有些困倦的觀衆們一擡頭就看到了一個身着一身粗布紅裙,頭發上纏着紅繩,在舞臺上激情起舞的女孩,配上她明媚的笑容,整個人就像一朵綻放的玫瑰。
随着音樂的變換,女孩的舞步也在逐漸變化。
從一開始的淩亂轉為後期的游刃有餘,可漸漸的她開始不滿于此。
終于有一天,女孩在夢中,看到了仙人所做的神仙舞,她學着仙女們的動作翩翩起舞。可是無論她怎麽努力都跳不好仙人的舞蹈。
于是凡女陷入了瘋魔。
她丢失了一開始的自信和明媚,開始變得斤斤計較,邯鄲學步,蒼老的父親前來勸導她時,她反而變得暴躁易怒,和父親争執起來。
最終,金石酒樓的那一幕再次上演……
父女二人訣別,早晨的陽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可這樣溫暖的陽光卻挽回不了劇中主人公的生命,臺下的人無一不潸然淚下。
哪怕是嚴苛如蔣俊峰,在這一刻他也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父親死後,凡女抱着老父的屍身,從高塔上一躍而下,而舞臺上,宋知夏的身影也突然消失。
蔣俊峰盯着漆黑的舞臺,忽然察覺了不對,他看向舞臺側方幕布後的工作人員,見他們亂作一團。
心中暗道不好。
他注意到,就連岚城劇團的團長也已經從觀衆席趕了過來,蔣俊峰正要站起暫停比賽時,表演的音樂突然發生一陣急促的變化。
他意識到表演還在繼續。
就在觀衆正揪心凡女的命運多舛時,剛才掉下高塔的凡女,一個漂亮的旋身,再次出現在舞臺上方。
她手臂高展,宛若一只向天求問的仙鶴,凡女終于學會了完整的神仙舞。
從舞步到神情,無一不讓人哀惋嘆絕。
現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。
……
不出意外的,參賽作品《霓裳游》大受歡迎,哪怕是去掉蔣俊峰打出的分數,《霓裳游》也成為了目前初賽中分數最高的作品。
只是現場評委老師的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所有人都知道,剛才的比賽出了意外,如果不是演員随機應變,借用身體的慣性完成最後一個動作,這場比賽絕對要出大問題。
岚城團隊表演謝幕結束後。
蔣俊峰及評委組老師就怒氣沖沖地來到了《霓裳游》團隊的休息間。
宋知夏正被衆人團團圍住。
團長小心翼翼地拉起她的褲腿,纖細白皙的腳踝整個腫成一片,看上去慘不忍睹,很難想象宋知夏是憑借怎樣的意志力,完成了最後的表演動作。
“夏夏!膽子也太大了,你知道我看到你跳下去的時候,吓得我心髒病都要犯了。”
面對團長的責罵和擔心,宋知夏安撫地笑了笑,“團長,我這不是沒事嗎?只是輕輕扭了一下而已。”
“還好只是扭傷。”
副團長手裏捏着藥油,在手上揉搓,正準備将藥油輕輕按在傷處,就見主辦方的領導和蔣俊峰一起過來了。
看到宋知夏的傷處,蔣俊峰冷着臉問道:“你将表演順序換到第一位,就是因為這個?”
“你知不知道一旦你動作失誤,直接從高臺上掉下去,會造成高位截癱!”
宋知夏結結巴巴道:“也……沒有那麽嚴重吧……”
在昨日她早就在靠近舞臺時仔細觀察過。
那個接近半米的高低落差,其實并不是不能落腳,只是在落腳的一瞬間,必須借助身體的旋轉慣性,把自己重新甩回舞臺上,才不會從上面跌落。
難度很大。
但并不是沒有可能性。
這個動作完美契合了蘭娘在舞劇中的最後一舞的定點,宋知夏晚上回到酒店之後,利用酒店的床高和地面之間的落差實驗過多次,是可以完美達成的。
這才有了今天比賽時這冒險一跳,事實證明,宋知夏沒有判斷錯誤,只是她跳下去的時候,被那個高塔道具勾住了舞服,腳下一滑,這才扭傷了腳踝。
見宋知夏不以為意,蔣俊峰生氣道:“舞臺上出現那麽大的高差,是我們主辦方的問題,你為什麽不跟我們反饋?”
這麽一個好苗子,怎麽能在這種亂七八糟的初賽出事?
只是宋知夏還沒開口,一旁的團長就解釋道:“夏夏昨天發現的時候是想反饋的,是我們把她勸住了。如果我們在參賽之前更改了舞臺,那對之前參賽的選手來說并不公平。”
阮星也開口道:“是啊,所有人都是頂着危險完成了比賽,之所以沒有人提出異議,是大家都想公公平平,堂堂正正地完成比賽。”
宋知夏則看向組委會的其他幾位老師,詢問道:“如果我們昨天提出舞臺出現了這樣的安全隐患,向主辦方反饋,那麽你們會更改舞臺,重新搭建嗎?”
按照常理來說不會,但剛才的那一跳,觀衆不是傻子,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有問題,再不濟還有攝像機全程錄像,現在要做的是安撫住她。
幾位評委遲疑片刻,齊齊點頭。
蔣俊峰見狀直接嘲諷道:“這會說的冠冕堂皇的,我問你們,昨天那個演員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摔了下去?”
老李解釋道:“昨天那個演員是他學藝不精才摔的!”
“學藝不精?他早不摔晚不摔,偏偏比賽的時候摔?學藝不精能直接從舞臺上掉下去……今天直接進了醫院嗎?”
“這……”
幾人都不吭聲了。
蔣俊峰現在提起這事就一肚子火,自己上個衛生間的功夫,就有演員因為舞臺搭建問題出了事故,這些人還冠冕堂皇地告訴他是演員自己不小心。
想到這,他突然明白為什麽宋知夏等人不願意告知舞臺問題,而是選擇将比賽順序更換,選擇用實際行動向他們證明原因。
因為說了沒用,問題不僅得不到解決,反而會被這些人扣上“學藝不精”“故意找茬”的帽子,惹上一身腥!
蔣俊峰道:“既然如此,後面的比賽,舞臺什麽時候修好什麽時候開始,至于場地拖延和其他團隊行程延誤的機酒錢,就由你們來負責!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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